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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赌的后果
2022-08-17

朋友间的一场赌局,赔上一条人命、揭开一场阴谋、引出一段往事……

1. 生死状

龙海市有家不起眼的小五金店,老板叫刘智谋。刘智谋小日子过得不错,喜欢旅游。为了广结“驴友”,他还加入到一个旅游爱好者的QQ群里。群里有十几号人,都是本市人。谁有新发现了,在群里吆喝一声,群友们就闻声而动,吃喝玩乐旅游去。

一天早上,群主韩二平开始吆喝了:离本市200公里左右的突城有新看点,有空的伙计们,咱们结伙看热闹去!

突城是一个县级市,这两年来,一直在忙活一件大事:打造全国第一家“鬼城”。两年拼杀下来,今天是开业大典的日子。突城官方请了许多大腕明星来助兴,十分热闹。

号召一出,马上得到几个人的响应。刘智谋自然不甘落后,还开玩笑说:“去!有时间的伙计们都去!谁不去今晚我变成鬼骚扰他。”

一番调笑后,有五名驴友决定去看热闹,他们约定上午9点半在东门聚合,开车前往突城。不一会儿,四辆越野车准时停在东门。驴友高胜利没车,蹭的是韩二平的车。高胜利的老家在突城,驴友们第一次去突城,有他指点,不会走冤枉路。于是,韩二平的越野车开道,刘智谋的车紧随其后,其他两名驴友的车断后,四辆车很有派头地驶向目的地。

在高胜利的指挥下,车队一路顺风,在中午进入到突城市内。

刚进主城区,两条巨大的横幅扑面而来:鬼城人民欢迎你;走鬼路,发鬼财,鬼城和您心连心!惹得大家欢呼起来。

不一会儿,大家到了鬼城大酒店,在酒店里吃了午饭后,大家在城区各个以鬼为主题的景点玩了一下午,第二天又玩了一个上午。

第二天,吃中饭时,高胜利说:“所谓的鬼城不过如此,不够鬼魅。要不下午我们去云雾山吧。云雾山在鬼城西北方,离城区不过五十多里的路,很有玩头。”大家纷纷说好。

随即,车队再次出发,还是韩二平的越野车做领头羊,高胜利任总指挥。大约半个小时后,车队行驶到炎刘村,韩二平大叫一声道:“这边风景独好啊!”

高胜利问:“韩哥,什么个情况?”韩二平指着窗外说:“这地方风水好啊,奇怪的是,那边怎么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小楼呢?咱们停车,看个究竟!”

高胜利没反对,韩二平停了车,走下车来,前后左右地打量着,高胜利只好跳下车来。刘智谋等人也只好把车熄了火,嚷嚷着为什么停下来。韩二平喊道:“都下来,都下来,看风景!”众人停好车,下了车,顺着韩二平手指的方向放眼览胜。

这块风水宝地虽然风景优美,但也显得诡异,周遭像被凶狠的强盗打劫过一样,到处是碎砖断瓦,而在杂乱而破败的砖瓦之间,突兀地立着一栋两层小楼。

驴友们对这栋特别的孤楼来了兴趣。刘智谋率先跑进孤楼,众人随后也跟了进去。

小楼里没有人,也没有水电,但残留着人间烟火味,似乎主人刚刚离开不久。

一行人转悠了半天,没看到什么好景致,脊梁骨反倒感到有丝丝凉意。可不是,空荡荡的野外,立着一座来路不明的孤楼,能不诡异吗?

几个人扫兴地回到原地。

此时,高胜利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:“我记得这地方叫炎刘村民小组,一段时间不见,变化太大,我找不到去云雾山的路了。”

众人埋汰着高胜利,要他淡定。高胜利查看了一会儿,似乎从迷惑中醒悟过来,指引着车队左冲右突,颠来倒去,可还是找不到通往云雾山的路,大家骂骂咧咧着,眼看时间不早了,只好开车回突城。

回到鬼城大酒店,已经是晚饭时分,大伙儿进了包厢,看着鬼模鬼样打扮的服务员,几个人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。高胜利说:“咱们每人都说个鬼故事,看谁说的故事最吓人。”

大家都说好,高胜利第一个说:“这故事是我朋友的亲身经历。有天晚上,他开摩托车接女朋友下班,忽然,女朋友用双手搂住他,摸着他脸问,你冷吗?朋友刚想说不冷,却发现女友的双手一直搂着他,从没离开……”

众人迟钝了一下,忽然都拍手叫好。接着,韩二平等人也煞有其事地说了真真假假的鬼故事,大家听得心里直发毛。

该刘智谋说了,刘智谋喝了一大口酒说:“扯淡!我才不相信什么鬼呢。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,就算是有鬼,鬼也怕人。他要是不怕人,干吗不光明正大地来和我们人类较量?干吗要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出来?”

韩二平是个爱抬杠的人,他红着脸说:“刘智谋,你别吹牛,你是没碰到那些诡异的事情。要是碰到了,尿裤子都来不及呢。”

刘智谋也喜欢抬杠较真,他眼睛一瞪说:“敢不敢打赌,有本事你找个鬼来,我面对面和他较量,看谁怕谁?”

韩二平说:“你不是扯淡吗?我哪里给你找鬼啊?”

这时,高胜利说:“刘哥,你还别嘴硬。咱找不来鬼试你胆量,可有个地方比鬼还吓人,你不一定真敢去。”

刘智谋倔着脑袋说:“什么地方?你说!”

高胜利说:“刚才我们经过炎刘村民组那地方,不是看到有一座两层小楼吗?那地方不吓人吗?”

“对对对!”韩二平抢过话头说,“你要是有种,晚上在里面待一夜试试。”

“待一夜就待一夜,有什么大不了的!你说赌注吧。”刘智谋梗着脖子道。

两个人抬杠较真早激起了大家的兴趣,众人纷纷起哄,撮合这场赌局。驴友肥头说:“老刘,你真敢在那里待一夜,我们几个凑份子,给你一千块钱。”

刘智谋鄙夷地说:“切!小看哥了吧?哥的‘初夜权’就值一千块?你们要是有种,就赌大点,筹码一万。我待一夜,你们给我一万,我不敢待,我给你们一万。”

乱哄哄的几个人安静下来,一万块,这筹码可有点大了。驴友们结伴出行的次数多了,各自的脾气也了解个八九不离十。这刘智谋天不怕,地不怕,万一他真在那孤楼里待一夜,每人得放二千五百块的血,值得吗?

“我看行!”有人说话了,竟然是高胜利,“咱们现在是四比一,四个男人不能被一个人吓唬住吧?即便输了,又怎么的,不就二千五百块钱吗,就当是给刘哥的精神损失费了。”

大伙像看天外来客似的观瞻着高胜利,这小子怎么一下子变得慷慨了?在这群驴友中,就数他经济条件最差。外出住酒店时,他总想着法子和别人共用洗漱用品、蹭别人的车,今天如此爽快大方,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

高胜利偷偷地向大家挤眉弄眼。众人想,吝啬鬼都愿意赌,咱们不赌就没面子了。再有,他挤眉弄眼的,似乎留有后手。那就赌呗!

一番起哄后,五个人还真的达成共识,赌!为了郑重其事,双方还订了合约。合约如下:今有刘智谋(甲方)和韩二平等四人(乙方)打赌。若刘智谋9月12日晚在炎刘村民组的一处孤楼独处一晚,乙方愿意奖励甲方一万元人民币;若甲方食言不敢打赌,或者打赌过程中违规,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一万元人民币违约金。此次打赌为双方自愿,由此产生的后果与对方无关。

末了,双方还签字画押了。

2. 试试赌局

吃完晚饭,五个人开车来到孤楼前。熄了车灯,四周死寂无声,漆黑一片,黑糊糊的孤楼阴森森地插在黑幕里,时有阴风吹过,令人不寒而栗。

刘智谋胆子够大,他迈着大步要进去,韩二平拉住他,说:“慢!”

刘智谋说:“韩二平,不是舍不得钱想反悔吧?”

韩二平说:“不是反悔,但是有几个问题。你知道,我们几个晚上是不可能待在这个鬼地方的,如果你中途受不了,变卦了,偷偷离开孤楼怎么办?你完全可以等天亮的时候再来嘛,这样的打赌还有意思吗?”

刘智谋愣了一下,说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韩二平说:“你的手脚必须锁在孤楼的某一处,等第二天我们来给你开锁。”

刘智谋想了想,下了狠心说:“依你的!”

“这还不够!”韩二平又说,“假如你半夜胆战心惊了,灵魂出窍了,生不如死了,你大喊大叫求助怎么办?这地方有公路,有车过,有人走。路人听见你求救,不会见死不救的吧?如果他们把你抱出去,等天亮前再送回来,这赌还有意思吗?”

“韩二平你什么意思?还玩不玩啊?你不至于想把我的嘴巴封住吧?”刘智谋吼道。

“还真是这个意思!”韩二平说,“只有这样,才能确保打赌的公平性。毕竟是一万块钱的筹码,得物有所值啊!你要是觉得这不公平不玩也行,但你得赔我们违约金哦!”韩二平故意阴阳怪气地说,引得那几个人开怀大笑。

刘智谋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,大声说:“算你们狠,就照你们说的办!”

几个人面面相觑,好半天不答腔。

过了一会儿,韩二平试探着说:“老刘,你真愿意赌?”

刘智谋吼道:“谁不赌谁是王八孙子!走,进屋!”

刘智谋说罢,径直走进屋里。韩二平几个人只好跟进去,点了蜡烛,昏黄的烛光将众人摇曳的身影投在墙壁上。

刘智谋坐到一把椅子上,面露轻蔑的微笑,说:“动手啊!”

韩二平被推上了风口浪尖,他和大伙儿小声地商量一会儿,众人纷纷解下鞋带,交给韩二平去绑刘智谋。刘智谋问:“你不是说用锁吗?干吗用鞋带?”

高胜利尴尬地笑了笑,说:“我们本以为,提这些苛刻的条件,你不会答应的,所以,根本没买锁。”

“一群胆小鬼!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绑吧!”刘智谋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。

韩二平把刘智谋双手反剪,再用鞋带将其固定在椅子背上,打了死结,又用鞋带把刘智谋的双脚绑在一起,固定在椅子的腿脚上。

刘智谋故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微闭双眼,感叹道:“享受!想想我明天就能拿到一万块钱,真享受!好了,不演讲了,灭口吧!”

刘智谋说的灭口是指用东西堵住他的嘴巴,同样是事先没准备,韩二平只好找来两条干巴巴的毛巾将刘智谋的嘴巴塞得严严实实的。看着刘智谋“呜呜”地叫不出声,大家乐不可支。

“刘哥,要不算了吧?别弄出啥事来。你要是不愿意,点个头。”高胜利小心翼翼地征询着。

刘智谋怒目相对,“呜呜”叫着,狠劲地摇着头,那意思是让高胜利别废话。

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韩二平带着众人离开,赌博正式开始。

分手前,刘智谋还调皮地朝大家飞了一个媚眼,搞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韩二平等四人走到屋外,肥头埋怨高胜利:“高胜利,你不是保证说,如果我们提出绑刘智谋的手脚堵他的嘴,他绝对不会干吗?判断失误了吧?每人搞掉二千五百块钱,爽了吧?”

高胜利说:“谁知道这猪头要钱不要命,怪我怪我,都怪我!”

韩二平打断高胜利的话,说:“哈哈,这游戏也满好玩,值二千五百块钱,你高胜利都不心疼,我们更不心疼,大家说是吧?”

众人知道韩二平是在调侃高胜利抠门,会意地大笑道:“对对对,我们高兴着呢!”

几个人有说有笑地上车离开,他们和刘智谋万万没有想到,要出大事了!

3. 月黑风高夜

突城这两年的经济工作中心就是打造全国第一家鬼城这项大工程。工程总指挥是刘副市长,钱满贵的“前程开发有限公司”是规模最大的投资商。

几年恶战打下来,终于熬到了鬼城开业这天,刘副市长和钱满贵总算松了一口气,但他们还有窝心的事。

几乎在鬼城开工之时,作为配套工程的“天上人间”高尔夫球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建高尔夫场,就得征地,炎刘村民小组落入指挥部的“法眼”。炎刘村民小组离主城区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,有山有水,风景宜人,是建高尔夫球场的最佳地点。

按说,征地拆迁这码事,应该归政府管,但钱满贵却把这烫手的山芋揽了过来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嫌政府的拆迁力度不够。现如今,各级政府的头上都箍着一道紧箍咒——严禁野蛮拆迁。正因为此,政府在拆迁时,前怕狼后怕虎,效率不高。而他钱满贵则不用考量政治意义,他一个做生意的就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。

钱满贵的主动请缨,正中刘副市长下怀,他果真把拆迁的权力下放给了钱满贵。

钱满贵获得授权后,立刻投入战斗,无非是软硬兼施,恩威并济。一场场血雨腥风的战斗打下来,拆迁工作基本完成。说是“基本”,是因为还有一个钉子户在死扛,指挥部暗地许诺另外多赔偿一百万也没有搞定该钉子户。

此钉子户如此牛气,因为户主的特殊身份。

户主叫姚跃进,三十多年前参加过中越边境的自卫反击战,打过恶仗,立过战功。姚跃进早年退伍时,完全有机会进工厂到机关,可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农民,拿了退伍安置费后,就回到炎刘村民组,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,那栋两层小楼就是他家的。

姚跃进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,他是刘副市长的战友。这样的钉子户,不好惹。

在成为钉子户之前,姚跃进曾经和老战友刘副市长有过一次长谈。

刘副市长说:“老战友,我知道征地拆迁的工作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,但是,为了更多的突城人,我不得不这么做。我们都曾经是军人,为党和人民做出过贡献和牺牲。这次,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,再为人民立新功。”

姚跃进说:“老刘,我不认为你们是在为大多数突城人做贡献。高尔夫球场是为谁建的?为有钱人建的。为了让这小部分人悠闲地玩耍,付出的代价是——炎刘村民组几百号人从此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,不是一辈人,是祖祖辈辈怎么活啊!”

刘副市长说:“老姚,你不觉得突城人,包括炎刘村的人太穷了吗?只有把富人吸引到突城来消费投资,突城人才能有钱。说到底,我们这是筑巢引凤,最后得益的还是突城最广大的人民群众。”

姚跃进说:“老刘,你以为幸福就是有钱吗?有了钱,没有了家园,没有了安宁,没有了归属感,能幸福吗?”

两个人谁也不能说服谁,不欢而散,但结局是明显的,钱满贵的拆迁强力推进。

村里其他人很快被各个击破,房子都拆了,只有姚跃进率领家人当起了钉子户,那两层小楼倔强地立在残垣断壁之上。

但是,总不能因为这一个钉子户影响了大局啊,高尔夫项目的贷款早就下拨了,迟开张一天,银行的利息都得万儿八千的。钱满贵加强了进攻力度,对姚家断电断水、放毒蛇、泼大粪。姚跃进的家人受不了这样的罪,劝姚跃进收下那多给的一百万算了。姚跃进眉毛一立说:“这点小玩意儿算个啥?当年我在猫耳洞,喝过人尿,吃过老鼠肉。我就想看看,这帮人还能下什么狠手!”

姚跃进和家人都坚守在孤楼里,拆,还是不拆,这两难的选项摆在钱满贵的面前。

从来都是“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,转机是突城来了个高人后出现的。

这高人是另外一个开发商的高管,有“拆迁专家”的盛誉。高人来突城交流,得知钱满贵的难处后,指点道:“这老不死的家里用水怎么解决的?”钱满贵说:“他家里备了水缸,水是从附近挑回的。”高人说:“派一个人到姚家去,假装去谈事情,趁老不死的不注意,把泻药倒进水缸里,让他一家人上吐下泻,不得不去医院急救。到了晚上,再派一辆铲车过去,几小时就搞定了。万一露了破绽,叫他们找个临时工顶包。”

钱满贵大喜,握紧高人的手说:“人才啊!”

钱满贵立刻开始行动。鬼城开业那天傍晚,有工作人员顺利地将泻药投放到姚家的水缸里。一切都如高人预测的那样,姚家人上吐下泻,不得不连夜赶往医院求诊。医院也被钱满贵搞定了,以病情不明事关重大为由,强行要求姚家人全部住院。

第二天午夜,一辆铲车悄悄出动。这辆铲车和几条黑影停在孤楼面前。此时,想挣一万块钱的刘智谋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,嘴巴也被封得严严实实。

屋外的轰轰隆隆声,惊动了刘智谋。起先,他还以为是韩二平这帮人在搞怪,鄙夷地笑着。可笑着笑着,他感觉到不对劲了,这动静太大了,似乎是挖掘机铲车之类的大型机械弄出来的动静。这动静他是如此熟悉,冷汗给他洗了个澡。刘智谋预感不妙,想逃出去,但手脚动不了!他大喊救命,可声音钻不出那两条干巴巴的毛巾!

刘智谋,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牛人开始疯狂地怕了。他挟着椅子倒下身子,妄图用这种不正常的声响来惊动提醒外面的人,但闹出来的动静和外面的巨响相比,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。

巨大的轰隆声越来越近,死神狞笑着,“咕咚咕咚”地迈着坚实的脚步,一步步逼近着刘智谋。

刘智谋的眼睛都瞪出了血,毛发倒竖,脸色青紫,可都没有用!铲车推倒孤楼,孤楼呻吟着,颤抖着,摇晃着,一块硕大的水泥板砸了下来……

4. 英雄也末路

刘智谋死了!

铲车司机将收尾工作进行到清理砖块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他发现了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,便好奇地多看了几眼,这一看,看出了不得了—这堆肉饼,是人肉!

司机大叫一声,拆迁队长等人跑过来一看,也目瞪口呆,很快,他们回过神来,匆忙逃窜。

出事的第二天早上,等待揭晓赌局的韩二平等人开车来到现场,他们集体目瞪口呆—孤楼不见了!一夜之间,孤楼变成了碎砖烂瓦。众人心惊胆战地扒拉着砖瓦石块,寻找刘智谋。忽然,韩二平“嗷”的一声惨叫着,众人围到他身边,也凄厉地惨叫着:他们都看见了一堆肉饼,这肉饼中还夹着鞋带,不是刘智谋又是谁?

几个人瘫坐在砖块碎石上,“嗷嗷”呕吐着,还是高胜利率先冷静下来,他哆哆嗦嗦地说:“报警吧。”

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,刘副市长等人也得到了消息,赶到现场。

警察迅速将韩二平等人带到局里调查,现场又恢复了寂静,好像这里没有发生过一场命案一样。

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,局长亲自讯问报案人。韩二平急于证明清白,向局长一五一十地说了打赌的事情,又把合约书拿出来。局长看罢,忍不住乐了,说:“你们可真会玩,都玩出命来了。”又觉得此时此刻发笑不妥当,就板起脸,说:“说句不负责任的话,我们基本上排除你们是蓄意谋杀的犯罪嫌疑人,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完事大吉了。你们要严格做到以下两点:一、绝对保密;二、不能擅自行动,配合警方调查。”

众人松了口气,连说“一定的”、“必须的”。

中午时分,刘智谋的家属们来到了公安局,他们看着头天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眨眼间变成了死无全尸的人,悲痛欲绝。得知这一惨剧是因为韩二平等人的打赌,他们追打撕扯着韩二平等人。韩二平抱着头大声地喊道:“我们只是开玩笑,你们看,这里还有我们签的合约呢。”

家属们看到了刘智谋签字画押的合约,追打撕扯的力度有所放缓,但还是歇斯底里,他们又围住局长,刘智谋的妻子抓着局长的手,喊道:“局长,拆房子的人就是凶手,是谁拆了那个房子的?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,为智谋报仇。”

局长说:“我们正在侦查,请你不要冲动。你们先到宾馆住下,给我们时间,找到凶手。”

刘智谋的家属们住到了宾馆,冷静下来后的他们忽然意识到,偷偷拆迁的不是别人,就是前程开发有限公司干的。他们义愤填膺地和局长闹,要拘捕开发方的有关人员,但得到的回答是:暂时没有证据表明,这事就是前程开发有限公司干的。刘智谋的家属们只能吃了个哑巴亏。是啊,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,刘智谋的死是因为开发商的强拆。

事情的转机是在姚跃进从医院里回来之后。

当姚跃进回到被夷为平地的家后,他没有多少意外,意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。他明白,一家人的上吐下泻是开发商派人投毒了,自家的房屋也是那帮人拆的。

令姚跃进意外的是,死了一个打赌的人。

姚跃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,找到钱满贵的办公室。钱满贵有些心虚,以为姚跃进是来兴师问罪的,他外强中干地招呼着姚跃进,等待姚跃进发作。

但姚跃进却没有说下毒和拆迁的事情,而是和钱满贵扯起了家常,他面带微笑地问:“钱老板,你知不知道我当兵的时候是什么兵种?”

钱满贵放松了许多,哈哈笑着说:“我真的不知道,愿听老英雄详说。”

姚跃进说:“侦察兵!”姚跃进的脸色忽然严峻起来,“想当年,我和越南兵斗智斗勇,没想到的是,当年积累下来的斗争经验,现在派上了用场。”

钱满贵觉得势头不对。姚跃进拿出一个小收音机一样的东西,在钱满贵的面前晃了晃,问:“钱老板,知道这是什么吗?它叫黑匣子,是我的一个战友送给我的。我给它装上电池,把它放在屋里,它就能刻录屋子里发生的一切。比如,哪个人在水缸里投了毒,哪台铲车在深夜铲了我的屋子。”

钱满贵大惊失色,连忙说:“老英雄息怒!老英雄息怒!请你谅解,我们这么做也是狗急跳墙,银行每天的利息压得我们难受,不这么做我们早晚得破产!我们哪知道屋里还有个人啊!”

姚跃进问:“那你们准备怎么办?”

钱满贵说:“立刻停止高尔夫球场这个项目,无偿给老英雄在原地盖新楼,已经拆迁的农户我们也负责盖房。”

姚跃进又问:“那个死者呢?”

“虽然他死于意外,我们主观上没有责任,但客观上有责任,我们也负责赔偿安抚,让死者家属满意。”

“好吧,记住你说的话!”姚跃进冷冷地说完,走了。

姚跃进走后,钱满贵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流了几身冷汗。他知道,如果事情闹大了,就不是简单的强拆问题,搞不好会让他进局子。老天保佑,那个老不死的别把事情闹大……

5. 满腔悲愤

姚跃进拿着所谓的“黑匣子”来到刘副市长的办公室。其实,他哪有什么高科技的黑匣子,他手里拿的是一部刚刚从城里买的微型录音机。姚跃进用当年侦察兵的智慧拿到了钱满贵之流作奸犯科的证据……

刘副市长听完录音机里姚跃进和钱满贵的对话,什么都明白了,好半天,他说:“老姚,我真的不知道,他们干了这么多丑恶的事情。看来,我的脑子该冷静冷静了。你说得对,带着血腥的钱再多,也不能给老百姓带来幸福。”

在铁的事实面前,钱满贵和有关犯罪嫌疑人被抓捕,刘副市长等负有领导责任的人受到纪律处分。刘智谋的家人拿到了一笔巨额补偿,不再追究,息事宁人。韩二平等一帮哥们更希望早点走出这场阴影,从不提及此事。

就像夏日的一场来去匆匆的暴雨,这场事故来得忽然,走得迅速。现在这个年代,大家都为生计操心,没有太多的人关心高尔夫球场为什么停建了、炎刘村的村民为什么又回到家园了。

但姚跃进还是放不下这档事。侦察兵出身的他,潜意识里觉得刘智谋死得蹊跷。自己一家人离开孤楼的当晚,那几个旅游者在孤楼里开了玩笑,这似乎是一个诡异的巧合;刘智谋被绑被封口,仅仅从开玩笑打赌来解释,有些说不通。他隐隐约约觉得,有一个人在操纵着整个事件,刘智谋被绑和被封口,更像是一场精心筹划的局。

姚跃进像当年搞侦查一样,做了私家侦探……

两个月后的一天,姚跃进在龙海市的一间出租屋里找到了高胜利。

高胜利在“鬼城事件”中和姚跃进见过几面,后来,姚跃进又和他通过几次电话,聊出事那天的一些事情,再加上都是突城人,还是相距不远的老乡,所以,高胜利很热情地招呼着姚跃进。姚跃进在高胜利面前坐下,随口问道:“小高,鬼城开业前一天你回老家了是吧?”

高胜利说:“是,那天我回家了。”

姚跃进又问:“鬼城开业那天一大早,你回龙海市的吧?”

高胜利愣了一下,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姚跃进的目光犀利起来,他盯着高胜利说:“你反问我怎么知道的,无意中回答了我的问题,那就是你确实在那天一大早回了龙海市。回龙海市要经过我家门口的那条乡村公路,我相信,你一定会多看我家几眼。因为你知道,我们一家是炎刘村大名鼎鼎的钉子户。”

高胜利的脸色阴沉下来,看着姚跃进。

姚跃进知道再问什么,高胜利也不会回答,索性自言自语:“那天是鬼城开业的日子,出于某种目的,你想把几个驴友召集到鬼城来。回到龙海市后,你事先和群主韩二平取得联系,要他吆喝大伙去鬼城玩。让你高兴的是,韩二平吆喝了,几个驴友,包括刘智谋也答应了。其实,你要他们来鬼城不是你的目的,你是想让他们到云雾山去,准确地说,是想让刘智谋到云雾山去。同样让你高兴的是,他们都愿意去云雾山。”

姚跃进逼视着高胜利,又说:“假如你们几个人真的到了云雾山,将有一场谋杀降临到刘智谋的身上。你一定能找到机会,趁人不注意,将刘智谋推下山崖。可是,意外情况出现了。第二天下午,你们前往云雾山途中经过炎刘村时,韩二平一眼喜欢上了这个地方,非要下车看看不可。很自然的,你们进了我们家,并发现了我们家空无一人,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,一天前,我们一家人还坚守在那里当钉子户。当时,你仔细查看了我们家的状况,有了一个判断:我们一家人是在头天晚上或者当天上午‘被消失’的。而‘被消失’的实施者是开发商,他们目的是,当天晚上,对我们家秘密强拆。为什么你会这么判断?因为你们家经历过强拆,你有经验。确定这点后,你欣喜若狂,当即更改了计划,你无需亲自杀人,完全可以借刀杀人。所以,你假装迷路了,没有让大家到云雾山。当然,你也知道,自己有可能判断失误,晚上不会发生强拆,你借不了刀,杀不了人,但这也无妨,刘智谋终逃不了一死。你完全可以在第二天说自己终于记得行走的路线了,再把刘智谋骗到云雾山上,送他到不归路。让你庆幸的是,你的判断没有出错。”

“你胡扯!”高胜利喊道,脸上有了惊慌。

“小伙子,别激动!你能解释仅仅因为一座孤楼被拆,你就不认识到云雾山的路吗?你解释不了!就因为这个细节,我把侦查重点放在你身上。经过多方询问当事人,我渐渐地看清了你的真面目。”姚跃进说,“再回到那天,你们回到鬼城,晚上吃饭的时候,你有意引导大家讲鬼故事,有意诱导出一场赌局。你深知刘智谋天不怕鬼不怕,根本不相信什么鬼神,也知道韩二平爱打赌,你对打成这场赌胸有成竹。果然,打赌开始了,而我们家成了最好的赌场。你如愿以偿了,因为你把刘智谋引到了一个即将被偷偷强拆的屋里。你知道,这场强拆,会要了刘智谋的命。”

出租屋里沉默着,此时的高胜利,脸上反倒没了恐慌之色,他面无表情,两眼冷漠地看着姚跃进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话了:“好吧,我来替你说下面的话吧……”

两年前,龙海市一个靠近市区的村庄,发生了一场强拆。为了阻止老屋被拆,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屋顶上,以死相逼,和拆迁队对峙。女子本以为自己玩命了,可以吓退强拆者,至少可以暂时吓走他们。没想到的是,强拆队队长对铲车司机说:“别被这小娘们吓唬住了!我就不信,这如花似玉的女子不要命!你们只管动手,不等你拆完,我保证她会老老实实地跑下来逃命。”

司机还在犹豫,队长青筋绽出地吼道:“给我拆,出了人命不要你负责,有人替你罩着!”

铲车司机开启了按钮,铲车像一个魔鬼伸出了魔掌,魔掌示威似的插进了屋子里。铲车司机本想略施手段,吓唬一下女子,令她逃命。不料,周围的房子已经拆迁,导致正在被拆迁房屋的地基难以支撑,稍稍一动手脚,房子就轰然倒塌!

女子就这样死了。

女子死后,她的家属自然会大哭大闹,可是没用啊!最后,他们只有拿一些赔偿了事。相关当事人,除了铲车司机被追究法律责任外,其他人均没受到法律制裁。直接责任人拆迁队长据称是临时工,开除了事……

“这个女子是我的未婚妻,我最爱的人!那个拆迁队长,就是刘智谋!”高胜利恶狠狠地说。

高胜利接着讲述:“刘智谋被开除后,拿到一笔钱来到了龙海市,做起了生意,活得人模狗样,风生水起。他以为他全身而退了,但我从没有放过他。从我未婚妻死的那一刻起,我就谋划要除掉刘智谋!”

“不久,我来到龙海市,找到了刘智谋。我得知他喜欢旅游后,也加入到那个QQ群,还和他一起旅游过几次。每次去旅游,我都想办法除掉他,可一直没找到机会,直到鬼城开业那天,我找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……”

出租屋里寂静一片,姚跃进目光复杂地看着高胜利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“现在你清楚了吧,你可以去告发我。”高胜利说,“其实,这两年我就是个行尸走肉。我爱她,我只爱她!她没了,我活着也没意思。或许,你告发我,是帮我一把。我没有勇气去找我最爱的人,你从后面推我一把,我是不是要感谢你呢?”

高胜利说完,闭上眼睛,豆大的泪珠从眼角跑出来,跑出来……

姚跃进像一只被刺破的气球,无力地坐在那里,呆呆地看着高胜利。本来,他怀着一种抓到俘虏的快感来找高胜利揭破真相的,可现在,那种快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腔的悲愤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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